谁能拯救阅读/流 沙

  去年底,在上海,我站在人群川流不息的静安寺地铁站里,面对一排巨大的“书柜”活体广告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
  因为,起初我以为这是一个倡导全民阅读的公益广告。那几里长的书柜里放了至少两千本以上的书,在这个人流量极大的地铁站里,的确有较强的视觉冲击力,我为这样的创意叫好。但我马上发现,这是一个商业广告,书柜上有一个灯箱,上面写茪@行字:“想把这里的书全带走?一部Kindle Paperwhite就够了。”

  我非常的失落。

  “Kindle”是什么?是一个电子阅读器,大小相当于一台iPad迷你。这样的活体广告的确给人极大的震撼,在新技术年代,二千多本书,只要一台小小的电子阅读器就可以带走了,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几十年前,那真的是无法想像的。

  社会的发展,经济条件的改善,给阅读带来了诸多便利,但全民阅读量却一直维持在“冰点”。现在即便一台Kindle可以带走二千本书,但对全民阅读量而言,又能说明什么呢?

  阅读的重要性毋须再赘述了。一个民族的思想基础和核心价值体系的建设离不开阅读,一个民族共同的精神家园更离不开阅读。美国前总统布什甚至说,美利坚合众国的民族只分为两类,一类是阅读的民族,一类则不是。一个不阅读的民族,肯定走不远,并必将要为自己的不阅读付出代价。

  正在上映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孙少平、郝红梅把读一本书,作为一件奢侈和心灵极其愉悦的事情。郝红梅在遭遇丈夫早亡,隻身照顾刚满周岁的儿子,生活千疮百孔的时候,仍然买了一本《红岩》在阅读。

  阅读,从阅读中找到力量,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,这是阅读的意义和馈赠。对我而言,在我的人生和成长过程中,真正深刻地影响我的也是阅读。最为重要的就是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我至少看了三遍。我的“三观”甚至我的性格,都受到了这本书的影响。此后十几年,我都会拿小说中的孙少安、孙少平来对照自己,与命运作抗争,为了自己的梦想,努力去奋斗。

  但时至今日,还有多少人会认认真真地读完一本小说,让人文阅读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,让人文阅读塑造起自己的社会性格呢?我想,这个社会也许还存在阅读,但这种“阅读”是为应试教育而生,是为彻头彻尾的“功利主义”而生。

  在文学创作本身,也同样受到了冲击,像《平凡的世界》这样朴实又伟大的精神作品难以出现了。文学创作有“高原”,却没有了“高峰”,时至今日每年四十万的图书出版量,根本不能说明这是一个全民阅读的社会,恰恰说明我们在闽读方面的无所适从,在创作方面的无所适从,在这个大变革的时代里,人们不知道要读什么书,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去阅读;对于作家而言,不知道为了什么去创作,自己创作了又为什么?

  中国是一个经常缺少危机感的国度。有人说,危机感是拯救全民阅读唯一的解决方案。一个人有了危机感,他就需要通过阅读来掌握新的知识和技能,通过阅读来找到自己的方向和现在所处的位置。一个人如此,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也是如此。

  中国近代以来每一次社会大变革,社会大发展,最终的源头就是大量仁人志士通过阅读寻找真理,寻找国家命运前途的过程。

  阅读并非是一件自我的事,Z事体大。在亚洲,新加坡是一个极具危机感的国度,它们提出了“思考型学校、学习型国家”的口号,倡导“天生读书种,读书天伦乐”。从十多年前,新加坡每个婴儿出生时,护士在叮嘱产妇的事项中,就有“如何读书给婴儿听”这一项。一个婴儿出生后,除了喝奶睡觉,还有资格办借书证,政府鼓励婴儿与母亲亲情之间的联结,应该以读简单的故事、唱儿歌的方式来进行。

  一个让国民去阅读,也静得心下来读书的民族,一个以阅读来构建亲子关系的民族,自然是一个具有思考力、不容易冲动和鲁莽,也有将来的民族。

  当我们的城市里,大量的民营书店倒闭的时候;连国营的新华书店也称教辅用书最赚钱的时候;所有公众场所不见捧书读,而是不停玩iPad和手机 游戏的市民的时候;当我们的公共场所被精力旺盛的广场舞大妈佔领,安静环境被慑人的鼓点迷醉的时候……我认为,这是这个社会最危险的时候。

  请原谅我,我把这个缺少全民阅读的时代,视为最危险的时代,真的需要拯救了。

责任编辑:张韦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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